• 2007-10-05

    秋天 那些忧伤的老男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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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的感伤无需赘言,人们习惯性的会在即将凋零的世界里发发呆,听听歌。

     

      那个叫孔子的家伙站在河岸上指着江水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而我们不需要看时间如水般流去,我们只需要看着我们慢慢经过大一、大二、大三,然后在凌迟中慢慢感受年华的残酷。

     

      而这些老男人们忧伤的声音,则会陪我慢慢走过这个季节。

     

      2007年,崔健46岁,陈升49岁,Nick Cave 50岁,罗大佑 53岁,胡德夫57岁,Leonard Cohen 73岁……对于这个快速消化的世界来说,他们显得太过苍老,但同时也意味着,他们的声音经历了时间的冲刷,承担了更多的记忆和痕迹,而他们自己的经历则在他们成熟而略显沧桑的声音中表露无遗。他们有的即将走过半个世纪的人生,有的已经年过七旬。数十年光阴,韶华已逝,到了今天,他们只是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落寞的唱着,然后回望,而我们则陪他们一起,一起忧伤。

     

      我们不会忘了那个愤怒的崔健,虽然现在的老崔依然在媒体面前表露出自己不服老激进的一面,并不时叫嚷着自己依旧愤怒。但是正如许知远对李敖的评价一样,无论在怎么坚持自己放肆不羁的个性,但是当一个人已经不年轻的时候,他的愤怒不羁反而会显得几分幼稚。崔健始终是中国摇滚进程中的Super Star,这个角色让他始终无法摆脱自己,他只好一次次的在媒体和镜头前面继续张扬,从愤青一直到愤中甚至可能会一直扮演下去,而我们只能在碎片中捡寻他真实的声音……这首《假行僧》,听起来似乎是继续流浪,可是黑白南北爱恨究竟能否摆脱,远走高飞,当四十多岁的崔健再次演绎这首歌的时候,这样的四个字已经不是二十岁时的小崔能够轻易做得到的。

        

      有人说陈升已经过了49岁,有人说他还年轻,只有他和Cheers安静的唱着,你一直在玩……陈升最近的歌也许正如一个朋友说的那样,已经淡去了诗人的气质。是的,当我听到陈升在《丽江的春天》里面没心没肺的唱着热闹的词的时候,这样的陈升有些陌生,停留在我记忆中的陈升,是那个“反正我都已经不再爱我自己又在乎爱了谁”的男人,是那个安静的看着刘若英,但却不肯给她一个拥抱的男人,是那张孩童气的脸,是那个用最粗糙的嗓音打造最悲伤音调的男人。这首《镜子》是他96年的作品,喜欢这首歌实在是因为某个人的缘故,但是后来却慢慢沉在里面出不来了,长达六分钟十秒的嘶吼,可以一个人对着墙壁发呆,周围都是他的悲伤,都是关于他与她们的故事,都是她们和自己的影子,爱恋在彼此早就不已是故事的最初……

     

      Nick Cave出生在澳大利亚,他错过了1968年全球的学潮,而当他渐渐长成一个小伙子后,越战也结束了,嬉皮士运动的黄金时代也过去了,整个社会的秩序开始慢慢恢复,他的叛逆并没有得到社会的宽容,同时社会的保守力量让他不得不提前结束自己的学业,然后正式开始自己的音乐生涯。三十年余年的音乐道路,他从最初的蓝调到朋克,然后由后朋到哥特,最后成为一个将歌特、布鲁斯、乡谣、歌剧和艺术摇滚综合起来的怪才。

     

      他真正的人生蜕变是在19岁那年,他失去了父亲,人生第一个偶像,他的愤怒不是无由的不是凭空而来的,当时的他是一个黑发如乌云般纷乱、眼窝深陷的瘦高的男人,一个配着十字架的上帝的逆子,一个沉迷于自残的虐待者,一个在绝望地呼救的孩子,一个快被自己窒息的自恋狂。

     

      从澳大利亚到英国,从英国到德国,从德国到巴西,最后又回到英国,这样的轮回不仅仅是属于他的地理位置的回归,而是他逐渐成熟的人生轨迹再次回到了一个合适的点上。二十多年后的Nick Cave过的是极为有规律的生活:每天早上辞别妻儿去"上班"——在他的办公室里,放置着一架岳父母赠送给他作为结婚礼物的斯坦威大钢琴和一台Mac。Nick Cave往往在这里工作一整天,然后在下午5:30准时回家。他说办公室给了他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让他能够更好的思考。而在该他照顾与前妻的孩子的那半个礼拜,人们可以看到他在放学时分慢慢走到学校大门附近,细心地掐灭烟头,在汹涌而出的一大群学童中耐心的等待自己的儿子。50岁的Nick Cave终于安静下来,唱着Every mile and every year,For every one a single tear……他也许会想到97年他拒绝MTV最佳男歌手时说的话然后偷偷发笑:谢谢你们,但是,不……不,谢谢你们。

     

      罗大佑近年内地来的比较勤,而关于以他为噱头的怀旧演唱会一次次的在不同的城市举行,他还是那套黑衣行头,还是那样咧着嘴的笑,还是黑框眼镜,他最动听的旋律都是在那些低沉沙哑的声音,是那些伴奏的口琴和吉他。关于他的故事,一定会牵动很多人的记忆,因为当怀旧成为整个社会的情绪的时候,罗大佑不得不成为众多符号中的一个,而罗大佑本人则在舞台上一次次低声唱着光阴的故事,唱着童年……这首《爱的箴言》,拥有一个很俗的名字,但是却有着个人认为罗大佑的歌曲中最忧伤的词和旋律:我将生命付给了你,将孤独留给我自己……这让我想起海子的诗:你要把爱情留给姐妹留给爱人/你要把孤独留给海子留给自己。是的,这就是罗大佑,剔去年少的愤怒和虚浮,留给我们一个真实的悲伤的背影。正如那个央视主持人张越所说的,罗大佑的悲伤,那是学不来的。

     

      余光中称胡德夫:厚壮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深沉的大风箱。而龙应台则这样描述他:他是个原住民,唱歌写歌的,长得像流浪汉,唱得像吟游诗人,他是台湾文化史的一个标志。

     

    作为台湾民谣教父的胡德夫,一生都在推广民歌运动,都在发展和弘扬原住民的音乐。为了他的这个梦想,他先后失去了许多工作,落魄的时候要考卖水为生,他起起伏伏几十年,从月薪70000元的咖啡厅钢琴师到连50块都摸不出的窘境,可是他就是这样,大孩子般的笑容在脸上浮现,花白的头发,出了唯一一张专辑《匆匆》。和他半个多世纪的生命来讲,匆匆这两个字显得绵软无力,却看出胡德夫先生的豁达与平和。《康熙来了》曾做过一期胡德夫的节目,据说那是康熙开播以来收视率最低的一次,但蔡康永说:“他已经快60岁了,再不做就真的迟了。”

     

    人生啊,就像一条路,一会西,一会东。

     

    匆匆,匆匆。

     

      34岁的Leonard Cohen才出了自己第一张个人专辑,而在唱歌之前,Cohen却是一个作家兼诗人,这也使他日后的音乐作品中的歌词显得更加饱满和丰富。Leonard Cohen从来就不是快乐的。从他的作品你可以清楚看到,他自怜、愤世、犬儒、沉溺,但从来都不快乐。就像他的一身黑,和嘴边那两道深深的、刀刻一样的法令纹。他很少笑,笑的时候也像是在自嘲,或者讥诮,那不是快乐的表情。他穿西装,黑色的。他穿羊毛套头衫,黑色的。他喝大量的咖啡,烟不离手。他的眼神灼灼逼人,像两口深井反射着阳光。

     

    2001年他推出了他目前为止最新的专辑《Ten New Songs》,那时的他67岁,他昔时自溺、忧郁、脆弱的歌声,变得粗砺迫人,这样刺痛人心的声音,却正是我们对他无法忘怀的原因。

     

    A thousand kisses deep,一千个深深的吻。

     

    这些忧伤的老男人们,他们的嗓音不是很清脆或洪亮,他们的音色不是那么饱满,他们站在原地看着远方,他们无奈的微笑或哭泣,他们曾经愤怒对这个世界嘶吼,只是尘埃落定,似水流年,只是一个个微微衰老的身影在路上继续蹒跚,而他们所表达的,无论是任何情感,其实只不过是过于时间的惆怅。

     

    我按照时间顺序来排列这几个男人,他们站在不同的人生的时间坐标上,彼此或认识或陌生,轨迹不同,却都用声音来将这个秋天催眠,他们的脸上总是挂着忧伤却淡淡的笑,经历的多了,大概就是如此吧。

     

    2007年的秋天,躺在床上看书,自己的时间就默默没了。

     

    让我们再一次把他们的名字排列出来:46岁的崔健,49岁的陈升,50岁的Nick Cave,53岁的罗大佑,57岁的胡德夫,73岁的Leonard Coh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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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你又回blogcn啦?真强
    Alex回复penny说:
    2009-04-10 14:53: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