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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21
乌镇:关于一次漫无目的的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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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所谓我的决定
2007年3月30日,上海长途客运南站,我靠在候车室的椅子上听着COCO ROSIE胡乱吟唱着所谓的SUNSHINE,妖娆而伤感的情绪让自己摸不准究竟是什么促使自己即将踏上那辆开往乌镇的大巴,自己周围都是些操着上海话前去扫清明的大叔大妈,他们手中繁多的袋袋包包居然让背着一个破包的自己产生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打扮的如同空姐的车站工作人员在用标准的普通话提醒我即将检票了,当我通过检票口,登上大巴,一个人望着车厢里面兴高采烈的人群,眼神突然恍惚起来。那些在自己胸口晃动着的不知道是什么,嘴角藏着自己都看不懂的笑容,自己心里一次次的重复着那句话:当华美的叶片落尽,生命的脉络才历历可现。然后把手掌举起,看着模糊的血管,喃喃说着,乌镇,我来了。
尽管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但是那些透过车窗而变质的阳光在我耳边放肆的笑着,这是一条没有风景的旅途,我闭上眼睛,变动声线的歌声从耳机里面飘出来,它们热闹得叫着Everybody just for theirselves……仿佛她们和那些不羁的阳光一起在狂欢,她们似乎想让我的这次旅行不要这么孤单,似乎要告诉我,那面镜子里的人物只是你自己,似乎是在用她们自己的逻辑编造着安静而荒诞的画,然后让我成为画里面那个坐在树下淡淡看着眼前一切的和尚,但我怎么能看透这些缠在自己鼻子或者耳边的事物呢,我们都应该绝对遗忘,否则只好继续流连,后者也许才是自己不可能逃脱的宿命。
这次决定来乌镇是一次很随意的想法,也许只是因为突然多出来的一天假期,也许是我偶然走在大街上脑子里蹦出来的一个念头,也许只是我在浩劫过后急于想寻找一个地方来让自己充分呼吸新鲜的救命空气,或许最现实的一个理由是自己想坐在那座桥的台阶上晒晒太阳。
这个想法随同我以及我的破包在公车上颠簸了两个小时,当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无比简陋的车站时,幸福感从心底往外翻,车厢里很多上海叔叔阿姨模式化的皱皱眉头,面对挤在车门口准备拉客的三轮车夫们不知所措。在和萦绕在我身上腐烂的阳光告别后,我下了车,脸上很真诚的笑容,对着面前所有的陌生人。
乌镇,我到了。
二 关于我的房间
房东是一个五十几岁的乌镇本地人,我叫他胡叔,他家在古镇里面,从外面看是一个很不起眼的普通民房,但是当他打开门后,才发现,这里面居然有五个极其宽敞的房间,而且几乎都是在你根本没想到的地方开辟出来的空间。
我的房间在二楼楼梯往左,里面该有的都有,其实我要求并不高,认为有张床差不多了,结果我在里面找到了一个电视机,一个还算干净的书桌和一个很大的衣柜。
推开窗户,外面是胡叔的两个院子之一,插满了竹子,但并不遮挡视线。
自己很无聊的在房间里转悠,看到桌子上的玻璃下面杂乱压着一些名片和有些泛黄的相片。自己对这些老照片总是有些说不清楚的情节,记得我还曾经把爸妈恋爱的照片整理过,记得爸爸曾经跟我说,当年他追妈追了整整三年。三年,呵。
在外面转了转,在一条通往古镇的巷子里看到一条毛泽东语录,字迹很潦草,但是我可以想象当年那个穿着黄军装拿着毛笔的年轻人眼里放着光写下自己最滚烫的信仰。对,就在他年轻的时候,那个被青春盲目的热情包围的古镇,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如果我看到的是那个时候的乌镇,我还会喜欢这里吗?
穿过那条河边的回廊,就正式进了古镇,但是我在那里愣住了,看着来来回回的游人,听着导游拿着喇叭正说或戏说乌镇的故事。正午的阳光带着我不习惯的热量在头顶盘旋。这不应该是自己想要的,是啊,我又重新开始不习惯阳光了。
三 乌镇这么小,我却迷路了
在大连的赵旭日进了一球后,我关掉电视机,走出房间。乌镇终于静了下来,我走出去,沿着一条街一直往前,整个东栅一共只有两条街,由那些呆滞的桥连着。午后的风穿过稀稀拉拉的人群,一点点的撞在自己的黑色衬衫上,没有人习惯看着别人的镜头保持微笑,不,小孩除外,他们会绽开花一样的笑,却等着被遗忘。
这是一条反复碾过的巷子,一眼看不到尾,那些古朴的江浙建筑在略带湿气的空气里默默伫立着。现在,这条路上,被人们浸泡着的,正在发酿的,是什么。我们会很世俗的因爱生恨,但是究竟还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残留下来。我就这样执着的往前走,但现实是,我很快到头了,那些举着旗子的导游正领着一群花钱买了门票的游人热热闹闹的从我面前的售票口进来,他们从我身边经过,我如同乌镇多余的东西一样,很自然的被屏蔽在他们的世界外。
转身,慢慢走上一座桥,不少声音在喊,这个地方角度好,那个房子很漂亮,整个景色被构造在那个原点上,慢慢失去自己最基本的颜色,伪装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我慢慢记得在很久以前……记得那部《童梦奇缘》,只是为什么我会突然想起了这部片子,那张衰老的脸,很幸福但依旧忧伤的离开世界,其实为什么要这样。
挂着大大酒字的幡旗的店铺,老板大声吆喝着卖三白酒,那些大概真的是农村自己酿造出来的酒,自己记得小时候夏天消暑的时候都是喝乡下酿的米酒,长大了,我们喝白酒、红酒、黄酒、用各式各样的杯子,在不同的场合,但是,却再也没有那么高兴的感觉,那些酒席上都是假话疯话或者悲伤的话。究竟还有没有如果,我坐在桥边看着桥墩看着水看着一艘摇摇晃晃的乌篷船从世界里出现然后消失,每个人的世界都是不同的,其实所有的人都清楚彼此的世界存在交集,但又有谁能看到那些你认为卑微的生命在流泪。
一条白色的小狗好奇的在我周围打转,我冲它笑了笑,想从身上搜出点吃的给它,但很遗憾自己什么都没有,只好用手摸了摸它的毛茸茸的背。它仿佛对我这样的举动很兴奋,继续缠在我四周,我看着它的眼睛,说:有一天,我们都会站在这里看着远远离去的事物的背影感到遗憾和不解,也许区别在于你看到的是一根渐行渐远的尾巴,对,其实有一天,你也会立在黯淡的光色下,慢慢抬起头,对,那也是忧伤的眼睛。
小狗很洒脱的离开了桥,它一直跑了很远都没有回头,我有点失落,其实也不应该失落,因为有些东西并不像想象的那样单纯,本来就乱的,何必惹上那些不耐烦的结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一个偏离了太久的梦,也许是应该醒的,一个回廊的墙壁上刻满了很多人的爱情告白,我坚信那些到这里的人,他们是怀着致深的爱把未来刻在墙壁上,尽管未来比我们最坏的预期都要不可靠。
我从这座桥转到那座桥,没有人看到我的脸上的表情,或许并不是他们不屑看,只是每个表情都比我们想象的复杂,更何况很多人连自己的表情都读不懂,哪里还顾的上别人。我站起来,狠狠吸了口气,再重重摔在地上。我真的不会知道当年自己的泪水从那里来,也不知道泪水现在为什么不来。我高兴的是,我毕竟走过这条路,毕竟热爱过那些女子,她们曾经把阳光带到我身边,但或许我做错过什么,所以终究会有这样或那样不正常的结局。
收到胡叔的短信,说吃饭的时候到了,我笑了笑,可是我回过头,却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每次我都是自信满满走下每一步,但是我知道,自己一直是个路盲。
四 那么,夜
3月30日,夜。
晚饭很早结束,一个人走出古镇,那些在路灯下经过的汽车似乎在提醒我,这里是另一个乌镇,真的吗,狡黠的眼神在四处闪动,没有路灯的地方,可以看到两个影子,但是他们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用我听不懂的方言吵闹着。
很快就把那条仿古建筑的古街穿过,正当我在那个路灯下忧郁该往哪边走的时候,我听到远处灯光通明的公路桥上传来姜育恒的声音。我在桥墩处找到一个螺旋向上的楼梯,上了桥,看到一个个地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仿造品,而那个传来姜育恒声音的地方是一个买鞋子的摊位,老板正端着一碗饭,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面,盯着一台电视机。对,电视机,它在这个赤裸裸的大桥上显的那样显眼,就在那个21寸屏幕上,那个老男人正深情的演绎着夸张的MV,那些眼神,比我想象的要动人或者煽情,但是眼前这个场景却让自己无限的被感动。
渐渐,我模糊了眼睛,这个地方用最粗放的形式,给了我很难遗忘的真实。这个真实不一定是自己想要的,可是却是意外得到的收获。我最后靠在大桥的护栏,看着来来往往的汽车、姑娘以及不时变动频率的噪音。我不记得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那些摊位的老板开始慢慢收拾东西的时候,我转身离开了,但是离开之后我就一直在思考,如果眼前都是真实的,那么那个老板怎么把那个大电视机搬下大桥呢,即使搬下去了,这个劳动量值得吗?可是自己终归转身了,把影子一点点移到黑色里面,渐渐不见。
古镇的晚上没有以往宣传图片上那么多灯笼,所以这里黑的略带一点阴森,只有河边的几个夜宵摊还在,我坐在桥上,看着热闹的人们喝酒聊天,我突然感觉到一点难过,准确的说是寂寞,这样的寂寞从我的脚跟一直传递到头顶,风很小,但是我感到浑身都在抖,空中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他用最压抑的黑把我笼罩住了,他要逼我干什么,我轻易相信别人,我轻易相信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些钢琴的琴键一定要跳出这些悲伤而疯狂的节奏,为什么那些强大的神总是要捉弄你,为什么你自以为是的存在总是比我想象的要多一点,为什么那条街上总是铺满数不清楚的荆棘,为什么我不可以安详的忍受这一切,为什么我会逃,为什么那条通往过去的路上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一天到晚我都想不清楚,为什么我最终只能把匕首投到河里,而不是刺进去,为什么我理解不了那个帽檐下面苍白的脸色,为什么我冲到尽头却看到无数条岔路,为什么我每次都喝不醉,为什么我要继续妥协,为什么我的妥协还没有换来过好脸色,为什么我走路的时候总是不会记住路线,为什么我看着热闹的世界却不能理解,为什么我厌恶镜子里的自己,却还要将它们拍下来,为什么我求了一千年的签,却总是找不到帮我解读它的人,为什么我看到黑色的河水流的那么委琐,为什么我屏弃仇恨残忍和所有的恶却只能看到别人用它们来对我,为什么今天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没有白色的鬼魂没有红色的精灵,为什么我要一个人站在这座沉默的桥上,问,自己,为什么?
巷子里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是小时侯很喜欢的越剧,我很快冷静了下来。寻着声音过去,找到那家民房,我很安静的坐在她们家门口的石板上,抱着膝盖,我就这样一直坐着,一直听着,听着里面我不懂的词,听着她们互相之间的喝彩,听着她们从门里出来时,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我已经不愤怒了,真的,我要回去睡觉了。
五 清晨,那条巷子
相机很光荣的没电了,我拿着没电的它在早晨的乌镇浪荡着,寻找偶尔可能出现的人或物,我真的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但我很快就找到了。
在书院隔壁的巷子里,一个女生在推那面侧门,这个朦胧的早晨,安静的早晨,有这样一个女生在这样的地方推同样的门,我按下快门。
记得当时,刘若英也在几乎同样的位置徘徊过,黄磊还在这里牵住了她的手,而今天同样一个女生就站在离我大概30米外的地方,但是我很快就离开了。因为我真的不想就这样走入一个人的生活,也许若干年后我想起,还依旧是这个美丽的影象。
记得许志远在他的那本《那些忧伤的年轻人》里面谈到他曾经的一段大学往事,关于一个陌生的她,只是他后来很后悔或者说遗憾的说,曾经我是可以走进你的生活的。其实我觉得没有必要后悔,那些短暂的不能再短暂的语言很仓促的结束了整个幻想,何必呢。我用身体去感受这个古镇早晨的清新。我真的很幸福,我为什么要愤怒。
我站在桥上,远远看当年英住的客栈,但是我站了很久都没有要人帮我拍一张包容自己的照片,我是那么害怕自己出现在这里吗?不是的,只是我认为我不应该出现在自己的镜头里。我要寻找的已经找到了,也就没遗憾了。
六 晒太阳,然后是老街
我躺在桥的台阶上,阳光很轻盈的盖在我的脸上,耳朵里面没有塞耳机,一切都很干净纯粹,我觉得我应该用下面的文字记录我当时的状态:我躺在这里,和阳光一起,我没有碰书没有碰MP3没有碰CD没有碰手机没有碰相机没有碰回忆没有碰过去没有碰尘土没有碰流连,alonehere。
一个老人从我身边经过,他走的很艰难,于是他很缓慢的坐了下来,慢到仿佛每个动作都让镜头给分解了,他穿着干净的大褂子,用比正常人慢几拍的动作掏出包牡丹,然后再用相同速率的动作把烟抽出来,面对整个社会的逻辑,他太老了。
其实我们也许应该这样说,这个世界对于他实在是太快了,他的生活一直是这样的,节奏如同手里的烟一样,安逸的散开烟雾,把整个空间无限放大,然后热量流失,而我们的目光就微弱的停靠在我们自以为是的界限外面,而眼前这个老人,他或许累了或许只是想停下来,让他的节奏更慢一点,尽管外人认为他的节奏已经够慢了。
而实际上我猜错了,我微微抬起头,他正努力搬动他的左脚,来剔除右脚上的,恩,右脚上的鸡屎……我本来想大笑的,但是看到那个老人家较真的表情只好继续强忍住自己,而他努力了好几次,都没能把那个东西弄掉,而他已经在十分钟里抽完第二支烟了,最后他似乎放弃了,把身体一点点挪下桥。其实,我真的想帮他的,只是我怕破坏这个朴实的面,也许最理想的本来就不是这样的。但我也不知道该是怎样的。
在大规模的游客占领古镇之前,我选择了离开。
在我问了无数人之后我最终找到了一条正确的路,来到南大街。
这才是一个古镇应该有的街道,古镇不应该是存在梦境中的意像也不应该是昨晚所看到的热闹的集市,它应该有破败的牌坊,倾斜的墙壁,真正陷入尘土里的石板路,而且街道不应该那么整齐,那些一块钱一客的茶坊,两块钱一碗的米线和大树下面的棋牌室,以及原住民质朴的眼神。
我笑了,从一家店到另一家店,从一个茶馆到另一个茶馆,翻弄那些旧书摊,冲着那些被抱在怀里的小孩傻笑。这条街比古镇要长,游人却要少的多,我平静的听这个古街里传出的一切声音,很舒服,但是我还是觉的少了点什么,正午的阳光从窗口射进来,我趴在桌子上,眼前的那杯茶貌似都快凉了,外面是一条漂浮着杂物的河,我继续把眼睛闭上,想起德里克贾曼的日记册子的名字:慢慢微笑。
眼前仿佛是颜料在水中散开时产生的华丽幻象,生活应该是有趣的,整个社会的责任放在我们身上永远是不适宜的,我们相信自己相信别人,这是善的表现。我一直要坚持,记得《道德颂》里面有一句话:人应该成为海。这是一个残酷的时代,只是方式是怎么样的,永远充满不定数,永远比我们定义的要准确和我们猜测的要诡异。
从木制的楼梯上下来,我迅速忘记自己刚才所有的猜想,我只是活在当下,我大概是那只鸟,一直飞,有些东西错过了,就再也看不到了,于是我飞的很慢,可是,终究还是会错过,而且这只鸟也是路盲。
泛红的眼眶,这里也有桥,存在在更宽阔的河上,这是一架粗砺的桥,只有锈迹斑斑的钢筋和巨大的水泥块,我用力踏在上面,我感觉到桥在晃动,然后我感觉到自己在晃动。这里不是家乡横在我头顶的铁路桥,对于它我只能永远日复一日得仰望,对于它我永远改变不了什么,而对于这座桥,我们一起在这条河上飘荡。
一听青岛,朦胧的远方,天色已晚,这里是钟南老山吗,时间这么快,放学的小学生在一个袖子上戴着班长字样的孩子带领下走过这座桥,我就靠在脏兮兮的栏杆上看着他们,不知道谁带了个头,十几个孩子开始稀稀拉拉合唱老鼠爱大米,我突然想起很小的时候,老师要我们用爱组词,当时我就组了个爱情,后来老师找我谈话,说你就不能组个热爱吗……每次我想到这,我都会想,如果我们关于爱情的定义永远只是这么简单,那该多好,只是在爱的背景下造个词。其实那时自己大概和这些孩子一样,唱着带有爱的歌谣,只是简单的唱着。
酒喝完了,我理理衣服,往回走,时间大概就是这样寂寞的流走,在我们把他遗忘的时候。01年是什么时候,自己那时侯是什么样子的,这重要吗,我短暂的停留,只为了永远的走下去,在背景是黄昏的空间中。
七 又是古镇的夜 夜宵 又是古镇的早晨 早点
其实再次面对古镇的夜,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寂寥和压抑。我叫了一瓶酒一盘炒田螺和几个茶叶蛋,在河边找了个小桌子,把一切都抛掉,只是默默的吃东西喝酒。呵,真是自欺欺人,如果真的抛掉这些的话,就不会是默默喝酒吃东西了。
开夜宵店的大叔和我拉家常,然后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我们不讨论政治我们不讨论经济我们不讨论无聊的野史秘事我们只是问您有几个孩子你有几个朋友您多大了你几岁了您在这呆多久了你第几次来这了……我一直感觉老人就是和孩子一样,生命转了个圈又回去了。
这里的菜和上海差不多,所以我还是吃不习惯,炒田螺尽管我嘱咐了要多放辣,结果出来的味道仍然很淡,连汗都没出,就把这盘田螺解决掉了,然后自己看着对面静默的建筑发呆。风有点冷,然后我就听到咿咿呀呀的戏声从不远的巷子里出来,尽管只过了一天,但我却很熟悉了。是声音对我熟悉了,还是我对声音熟悉了,不得而知,然后一直这样下去。
回到住处,胡叔在客厅等我们回来,因为房子里面多了几位其他的游客,胡叔还打趣说都是女孩子,我淡淡一笑,说我累了,然后爬上楼,打开电视,自己钻进被子,睡觉。
明天就要离开了。
早上一直很安静,我找到昨天吃夜宵的摊点,依旧在那吃早点,一碗馄饨。由于桌子不够,一对北方来的中年夫妇和我坐在一桌,男人为女人解释什么是青团,青团该怎么吃,然后又很耐心的帮她剥茶叶蛋。大爷听错了他点的东西,然后多拿了一个蒸好的粽子过来,他们面有难色,我笑着说,这个算我的吧。
三个人开始聊了起来,有一茬没一茬,然后我提议带他们趁着早上的安静把乌镇逛一遍。我像一个专业的导游一样把前两天从导演听到的说辞又跟他们讲了一遍,这一路上,他们一直都是手牵手的,女人为了看一双小的绣花鞋,没跟上我们,男人赶紧往回走,找到后,用手死死攥着女人说,你要是走丢了,我怎么办?
我心里先是一阵痛,但马上又热了一下,我笑着对他们说,当年文和英也在这条巷子反复走过,然后自己默默地说,他们当年错过了,你们却可以牵手走过,真的很幸福。
想起刘若英唱的明年今日,Same time next year……
八 离开
天气预报说这几天都有雨,但是却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可要离开了,老天爷把几天憋的雨水都洒在乌镇。
我静静的看着外面的雨,喝了最后一杯胡叔叔酿造的红酒,然后上路。
也许我会回来的,也许我再也不会回来。
年华似水,我看到乌镇在这里变的苍白,我看到自己的倒影,我看到一条从远处延伸过来的河,我看到自己懒散的光无限在雨天的空气里幻灭。
Same time next year,在相遇时又会飘着春天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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