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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21
仙都 仙都 仙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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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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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很随意的决定,我们决定要去旅游,然后很无意间选中了缙云仙都这个地点。
一连几个匆忙的准备会议,最终我、HANA、米粒、飘、皮皮、小刀、YY、小柚、圣九个人组成了我们的仙都旅游团。
然后开始商议路线、住宿以及订票,然后我们就上路了。
对, 我们上路了。
一 火车上的六个小时
5月25日23点20,开往缙云的火车终于开始检票了,我记得当时耳机里面喧嚣着的是果味VC的《海岸》,这首欢快的歌曲总是带着忧伤的曲线:一切都是短暂的,美好阳光照耀那一刻……
上海站和以往一样拥挤,我们在人流中挤上了N401的5号车厢,接下来就是位置的调整,然后9个人开始用各自的方式度过并不漫长却有点乏味的六个小时。
米粒穿着外套戴着耳塞很快就进入了睡眠状态,她的睡态像个小孩,貌似她不睡的时候也像个小孩,废话……圣拿了我的电影世界,HANA则拿出CD机,继续他对陈奕迅的顶礼膜拜,小柚把睡衣披在自己身上也准备入睡,飘则更换不同姿势试图入睡,我小刀皮皮YY四个人则开始了牌局。
外面的世界黑的很模糊,也许和出发前自己那段时间的心态一样,世界总是这样模糊的存在,从未清晰过,而这次旅途则是放松自己的一次过程,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地方有什么景点,对那里没有任何的期待,只知道,我需要这次旅行,也知道他们其实也需要这次旅行。我们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坎坷,所以要确定的是我们最终上路了,而路上最终将发生什么是我们都不想预测但都想尝试的,毕竟我们这么年轻,毕竟我们嘴角的笑容还有着真实的气息,虽然我们不是凯鲁亚克不是格瓦拉不是聂鲁达不是普希金不是拜仑不是三毛,但是,年轻宛若天堂。
牌局不是枯燥的,但我仍然时不时看看窗外的站牌,时不时看看外面那些陌生的夜色和灯光。我们需要什么承诺,那些被我们想象出来的字词总是带着不可挽留的时效性,其实这个时代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消费品,不断生产不断过期。听起来太疯狂,但是正如同我们踏上火车的这一刻开始,过去已经告别,上海已经被告别,一路上若干的站台被我们和别人告别,前面依旧有新的时间和空间等着我们和它告别,虽然我们只是经过,但是这样的经过始终让我感觉到残忍。这样的残忍对于徐志摩来说是含蓄的,他平静的笔调描写他乘火车从中国到欧洲去的过程,但是那样文静的字语却随着“一天又一天”的到来而显得异常的无奈,他在爱情的旅途中却没有这么平静,最终让他结束旅途的是飞机,而不是当年带着他的梦想和诗意穿越平原高原草原雪原的火车。三毛的迁徙也是因为爱情而告终,她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翻看荷西的照片,然后不吃饭不接电话不见朋友不说话,她以前的旅途很大一部分是和荷西在一起,如今她却无法再走下去。当年他们在撒哈拉的大漠里面所有的爱,融入那条狭长的车辙印中,然后就不见了。张爱玲说“不要日子流走”,而她的爱在颠沛流离中支离破碎,她文字中的女生冷漠而脆弱,带着她的寄托,但是香港没了,胡琴依旧咿咿呀呀,一切都没结束。张国荣在阿飞正传中试图讲那个没有脚的鸟的故事给刘德华听,但是刘只是讽刺挖苦了他,然后哥哥被杀手杀死在座位上,他寂寥的眼神当时就这样看着列车的窗外,他在想这真是讽刺,他抛掉一切所要找的原来只是这样,他真的是那只鸟,在2003年的愚人节,他飞了起来,然后再没有歇息。他的死没有像当年阮令玉那样十万人悼念乃至有人跳楼自杀,但是那些在夜色中的哀伤如同当时他凝望窗外的视线一样,是该结束这场旅途的时候了。
光线随着牌局的进行而渐渐变亮,只是空气中的水汽寂静的涂抹最终的幻影,灰蒙蒙的天色让我们不由开始担忧这次旅行的气候问题,实际上在出发前的历次会议中这个问题都被我们不约而同的忘了。其实就算记起来又怎么样,我们不可能因为这个改变我们脆弱的计划。但是人多的好处就是搞怪随时进行,很快车厢里面充斥着我们的笑声,毫无顾忌的纯粹的笑声,这其实也是我们这次旅行所要追求的东西之一。
我们换不同的饰物摆不同的POSE,消化掉越来越多的食物,生产出各式各样的笑容。
火车尖叫着刹车,我们在地球上的相对速度变慢,缙云的站牌慢慢滑入我们的视野。
二 帽子
缙云的出站口有一个指示牌,每个车站都会有,但是缙云的箭头上用各种各样的颜色填充的,也许这样的搭配很土,但是在灰蒙蒙的雨天,我们却感到一丝俏皮和温暖,毕竟那是阳光的颜色。
皮皮戴了一个很朴实的帽子,由于我没带伞,所以我只好用她的帽子遮雨,结果效果颇好,当然这建立在皮皮同学无奈的眼神中。虽然米粒让我很不情愿的接受她的那把八边形的小雨伞,但是帽子我还是戴在头上,没有理由。
这是很奇怪的现象,我并不喜欢帽子,因为我讨厌这样强加在自己头上的压力,那样的安全我不习惯也不需要。但是我却渐渐喜欢上这顶帽子,它的样式像海豹特种部队的沙漠版,把我的眼睛都藏在帽檐下面。这也很奇怪,因为我的五官中我最喜欢的是自己的眼睛,倒不是所谓是窗户之类的废话,而是我说话的时候,喜欢用眼睛直视别人,所以我经常会有POSE遮住自己其他部分而惟独露出眼睛。
灰色的雨飘在白色的帽子上,我端详这座陌生的小城市,这里似乎很熟悉,布局和已经略带陈旧色彩的建筑与家乡的小县城总是有几分相似的地方。甚至包括这片灰蒙蒙的天空,这么纯粹和自然的灰色,一直停留在我狭窄的概念中。
早上六点钟的缙云几乎是一个空城,街道上没有什么车辆来往,偶然出现的老大妈用我们听不懂的方言向我们推销着什么,简直有点诡异。简直和安东尼奥尼的《蚀》中最后7分钟一样,静的有点让人感到可怕。
一辆小巴带着我们开往我们订的宾馆,一路上阴雨绵绵,外面的稻田、房屋、电线杆、粉刷在墙壁上的大标语、偶尔站在家门口注视车辆经过的小孩,总之太熟悉太熟悉,只是那不容置疑的陌生则让我帽檐下面的视线愈发凌乱。
一路上我们看到很多天然和人工的景点,在这个淡季里,它们很安静的从云端或山间望着匆匆经过他们身边的我们,我突然想到老家那些被拆的老街,是不是曾经也这么安详的注视着打扰它们清净的我们,这也许就是罪恶感。
我把帽子摘下,丛山依旧还在,只是触动我的那些山峰却不知道在我们身后什么方位。黄磊说他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因为他还会忧伤。我被这些概念混淆了,我是一个沉闷的人,我总是对着那些苍白乏力的东西发呆,如同阿巴斯镜头中的道路和车辙,总是空旷和孤独,就算有一两个人在镜头里出现,但是那种空间的宏大却更加凸现出无法避免的孤寂。
张献民在《巫山云雨》中扮演的麦强每天就对着眼前那条复杂而恢弘的长江发呆,他没有被刻画过的表情或者忧伤的气色,他只是木讷的发呆,他只是沉默的过着自己乏味的日子,如同《站台》中展开双手的王宏伟一样,生活中的诗意只是这样偶然定格的瞬间,而属于麦强的一瞬则和眼前的那条江水一样缓缓流动却蕴涵着无穷的能量。
帽子最终回到了皮皮的手里,我忘了她后来说了什么,我只知道当时我站在酒店的门口,被云层滤化过的阳光很温柔的触碰我脆弱的视觉神经,94年的巴乔就这样悲情的站在罚球点上,当时他紧皱眉头,汗珠上映衬着阳光的色彩,于是那个球场上的影子从未如此寂寞。
然后我就想,如果当时他有一个帽子是不是一切都可以改变,可是改变了又怎么样。
三 芙蓉峡
在酒店吃了一餐原汁原味的农家菜后,所有人都补充好了能量,终于在5月26日中午12点半,开始了到仙都后的第一次登山活动。
芙蓉峡藏在山中央,我们的线路是先登到最高峰,然后再往下,穿过芙蓉峡后按照另一条线路返回。HANA始终是我们的先遣队,负责前面线路的勘探,而我则保持整条队伍的完整性,不让任何人离开队伍走散。皮皮和小刀则一直保持很HIGH的劲头,始终紧跟先遣队。米粒虽然袖珍了点,但是动作还是蛮灵活的,每次我回过头抢拍的时候,她居然都能和我保持一致,迅速摆出一个个恶俗的姿势……晕……飘则每次用很夸张的僵硬的登山姿势来继续她眼前的路,小柚、YY、圣则义不容辞的担当我们的断后任务,尤其是圣,虽然是男生却忍辱负重不怕苦不怕累站在队伍的最后,不时在消失几秒后再次出现,然后还抖动他性感的双唇向我们报平安。
没过多久,到了第一个山头,队伍进行第一次休整,然后喝水的喝水,拍照的拍照,摆姿势的摆姿势,远处的山周围很正常的出现云雾袅绕的景色,我能感觉到自己每一块肌肉都在这时松懈下来,我太需要休息了。没有人会用正常的逻辑来断定一件事情的对错,因为我们早已经无谓对错,以前我还不知道曾经这样的自己会在某个时刻被一片山和云打动,可能没有理由已经成为了习惯,可能从很小的时候就忘记了理由有时也是必需的。每每自己被感动的时候,总是会想到仓央嘉措情歌中那饱满的句式:那一年磕长头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转山,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想见……
我们跳动的身影在不断在山麓中出现和消失,光线一直变换,影子拉长又缩短又拉长,前面不断传来小心脚下的声音,大家就扶着栏杆在坡度极大的山路上一直往下。米粒大概是因为个子问题体力消耗少,所以一路上极其轻松的不断用镜头对准人或物,HANA继续他的冷笑话……从前有个小孩,自认为很会爬山,第二天,他后面的人全死了……YY同样继续着她的慢两拍,等大家都笑完之后才慢慢笑开来,小柚则一直没有好好享受登山的活动忍受着一条又一条山路,我们就在这样秩序井然的队伍里最终走到了芙蓉峡。
其实我们这一路真的很感激这个好天气,毕竟在预报今明两天都有雨的日子里,绝对想不到会有这样一个适合登山的下午,上午的雨似乎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进入峡谷后,阳光被挡在山臂外。来到一个没有指示牌的岔路,HANA和我前去探路,结果在一个看似是死路的地方果然是别有洞天,一缕缕光从不大的天空照下来,湿滑的台阶上去,居然是一个小山泉,我们赶紧招手叫后面的同志跟上,说是找到一个好地方,有仙水。
我仰起头,仿佛我们一群人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镜头下,我们被窥探着,《TUREMAN》里的金凯瑞站在镜头前,微笑,然后走出那个人造的世界。其实我们都一直在这个世界里,只是没人能走出这一步,那个叫康德的人说我们要造出一个上帝来让我们崇拜,因为什么,仅仅因为我们不能解释我们逃不了这个宿命的圈套吗?尽管他创造了星云,却离这个世界的真实愈发遥远。延伸的概念里面,永远都有人们不能自圆其说的理论而把责任推在上帝身上。但说到底,真实其实是件很简单的东西,比如现在脚下很滑,要小心。
路上来到一个古代貌似讲课或者聚会的地方,旁边的山崖上刻着“铁城”的字样,地上则摆了几个凳子摸样的石头,我们在这里休息了一会,然后继续前行,但是由于时间关系,我们决定不要走完整条峡谷,于是开始返回寻找出口。
2007年5月26日17时2分,芙蓉峡,KO。
四 Fantastic 4
这应该用陈坤在《鸳鸯蝴蝶》里面中的台词句式,如果当时我们没在山腰的亭子休息,如果当时我们没有yy两辆很莫名出现在水中的汽车,如果我们因为在山腰的亭子休息并看到那两辆车并因此看到有一座很有气质的桥在远处模糊的存在,那么我们就不会有下面的举动的存在,但问题在于我们看到了。
到了对岸后,队伍十分疲劳,但是我、HANA、皮皮、小刀都对那座朦胧的桥十分感兴趣,而且我们觉得水似乎应该不深否则车是没办法开过去的,于是一个不长的讨论过后,米粒带领剩下的孩子们先回宾馆,而我们四个人则开始脱鞋,准备沿着浅水的部分走到那座桥。
水本身其实没什么,不是太凉,只是河底是由许多小石头铺成的,赤脚走上去,虽然起到了一定的足底按摩的功效,但是过度按摩的话,脚还是受不了的。我走在最前面提醒后面三人小心那些水深的地方,小心别踩到破瓶子,以及不要被水草缠住。皮皮和小刀走了大概五十米左右的时候已经不断发出受不了的叫声,这时我已经绕过了那个挡住我视线的弯,我清楚的看到桥离我们已经不到两百米了,我转过身对他们说,我们已经快胜利了,我看到桥了。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下去了,最后残留的光在水面上流淌,我看着后面慢慢走来的他们,突然有一种感动要从喉咙里面冲出来,但我还是静静的看着他们,嘴边挂着笑。
可是当我们继续走下去的时候,水已经漫过了我的膝盖,越来越深。我示意后面停住,然后自己再试了几脚,的确很深。尽管桥离我们大概就一百米左右,但是我们真的不能前行了。四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找了一块稍微大一点的滩地上岸,大家都默默把脚擦干,但没人说要结束这一切。穿好鞋子后,我们都笑着说,走陆路吧。
从陆路过去的话,实现我们要面对的是比人还高的茅草和荆棘,我是穿着短袖的,于是我问皮皮把她的外套和帽子拿过来,然后说,我开路,大家跟在我后面。我微微低着头,然后把双手展开,两只脚则踩住那些茅草和荆棘的根部,把它们压低,尽量走出一条路来。不时有草齿锋利的滑过我的脸和脚腕,而且无论我怎么走,前面永远是密密麻麻密不透风的荆棘,小刀说,我们实在是太疯狂了,SO CRAZY。大家都说是啊是啊。我当时心里想,我们一直走下去的话,不是很好吗,我们都只有20岁左右,本应该对这个世界有着属于自己的冒险精神和探索的意识,就算说简单一点,我们只是在穿越一块直线距离不会超过300米的荆棘林而已,我们没有横穿美国东西海岸,我们没有翻越玉龙雪山,但我可以感觉我们当时的心正在持续的燃烧年轻的热量。我们当时的感觉也许就是凯鲁亚克在路上的执着也许就是当年在北大饭堂的崔健那愤怒的热情也许就是格瓦拉忧郁眼神下革命的信念也许就是一句我不后悔而作出的最基本的让步。
终于在走出一小片荆棘后,我们可以看到桥了,这时的我们已经狼狈不堪,皮皮的衣服已经被茅草和我弄的一塌糊涂,小刀手腕早被割了七八道口子,HANA则把手缩到袖子里,皮皮自己的脚腕也被割了很多道口子。每个人浑身上下都臭烘烘的,回头看看我们踩出的一条路,打起精神,继续上路。
再穿过一片菜地,经过一个竹林,桥已经近在我们眼前了,只需要再穿过最后一片荆棘林了。我暗自祈祷千万别再出什么问题,因为我们已经这样过来了,没有理由再为难我们。
……
我们到了!当我们一个个穿过那片荆棘林的时候,我们都发出同样的叫声,只是眼前出现的这座桥似乎和我们想象的不大一样,用小刀的话就是,又矮又呆。但是我们真的需要在乎这是什么桥吗?我们都笑了,起码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些荆棘林,经历过这艰难的三百米,经历过年轻的一个小时,经历过我们自己的不后悔。
一个接一个,开始脱鞋子,坐桥上,把脚放到水里,真的很舒服。接着大家都开始沉默了,也许是因为累了,也许都有各自的心事,都有各自的黯然神伤,反正我们坐在桥上,泡着脚,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听着三轮车从我们身边经过时的吱吱呀呀。
这是一个很容易令人忧伤的时刻,我不知道他们究竟在想什么,也许关于逝去的青春、失去的人和离开的人。我从脖子下取下那条木锁,然后扔到水里,它就这样飘走了,就这样飘走了。我相信很快它就会消失在某个阴暗的角落,然后永远不见。我一直是一个模糊界限的人,但现在我似乎把一切都分割的很清晰,我不再和新结识的女生有任何瓜葛,我不再被自己的感性迷惑,不再为自己而自卑或者自大,我只知道其实自己一直在强大,过往岁月我已经遗忘了大部分,剩下的那些都已经是被我巧妙包装过的回忆,已经不再真实,已经不再残酷,已经不再清晰。
高晓松的青春在《那时花开》中变的那么诡异而清纯,岩井的青春在《莉莉周》中则是那么绝望和残酷,特吕佛的青春在《四百下》中经典的凝视,贾樟柯的青春在《站台》的等待中衰老,姜文的青春则在《阳光灿烂的日子》中成为绝唱,托纳多雷的青春在《西西里的美丽传说》里无比绚烂但没有然后。
我们的青春呢,记得刚进大学的时候我有三个计划,写一篇小说,拍一部DV,录一个广播剧。如今第一个计划算是完成了吧,但是后两个却不知道怎么办,我需要一个好剧本能让我信服,起码让我自己信服。有时候我在想人是不是需要活的这么累,我们究竟要活在伯格曼的胶片中还是要活在基耶斯洛夫斯基的镜头下,我们为什么要思考那么多问题,也许我们就如同塔柯夫斯基的长镜头一样,缓慢沉重和忧伤。
身后走过一个老大爷,我问了他一些问题,但具体问了什么我都忘记了,只是很喜欢他一直微笑的感觉,我匆忙给他拍了一张照,然后给他看,他依旧保持着脸上的微笑,总是能让人心里很舒服。也许他已经印证了那句话,人应该成为海。我时刻提醒自己不要愤怒,让自己慢慢微笑,虽然看起来有点傻。
回去的路上,随口哼歌,结果又是那些花儿,那就散落在天涯吧。
本来我一直在想究竟用什么来总结这次经历,小刀突然来了一句,我们三男一女就叫FANTASTIC 4吧,我本来觉的用一部烂片来命名这次活动貌似不是很好,但是后来又仔细想一想,神奇,也许有点意思哦,再说生活也许本来就应该俏皮一点,神奇四侠,但是,凭什么我是石头人……
五 大排挡
回去洗了个澡,人像散了架一样,刚想躺下就被叫起来,说是大家一块进城去找大排挡吃东西。也是,太过正式的饭吃起来不是那个味道,尤其是这样一群没有规矩的家伙。于是两辆TAXI把我们带到了缙云县城。
TAXI在一个巨大的噪音分贝显示牌那里停住了,然后有人提议说,我们朝着这个牌子大吼几声,看数字会不会跳,我说,都上海出来的,真没出息,没见过世面,以后不带你出来了,回家洗碗去……一帮人开始四处溜达,眼睛则随时扫着附近,看有没有什么看起来好吃的地方,结果穿过好几条街,问了无数人,最终决定在城隍庙附近的一个叫“川流不息”的龙虾馆吃晚饭。
很喜欢这个大排挡的布局,一片破旧的建筑中,一个之字形的楼梯,一直往上走,残破的台阶,几个大圆桌布置在大阳台的几个简易大蓬里,紧挨着马路,再往前就是川流不息的主干道,过了一会附近就安静了下来,灯光也暗了。
集体出游的好处之一就是可以吃好的,我们很大方的点了十几个菜,有了FANTASTIC 4的经历,一切都HIGH到极点,我们举杯举杯举杯,为了自己为了年轻为了FANTASTIC 4为了电台为了……我依稀记得他们不断在灌我,没关系,我高兴,我们讲冷笑话荤笑话,我们吃啤酒鸭吃地木耳吃土豆番茄酸菜汤……
但是当我跌跌撞撞的走下台阶时,我突然想哭,我是高兴的这毫无疑问,但我当时嘴里默默碎碎的念着:今夜,我能写下最忧伤的诗……浑浑噩噩,永不再醒。我躺在出租车里摇摇晃晃,嘴边淌着不知道是什么,外面呼啸而过的黑色,当年混迹巴黎街头的莫里利尼站在夜色中,也许也是这样手里提着一个酒瓶,白天的他永远是主角,晚上酒吧里的他永远是宠儿,但是当他走出酒馆的时候,他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夜幕,孤独啊孤独,阿波利奈尔的情诗里面永远少不了的字眼,只是当他和朋友们在一起的时候,这只他最忌讳的。我闭上眼睛,记忆停滞,思绪完结。
回到房间,冲把脸,躺在床上,很快睡去。
费里尼的梦境进入我的梦乡,所有人手拉手围着一只烤全羊跳着舞,哼着歌,每个人都兴高采烈,然后人越来越多,气氛越来越好,再然后,也许就是降幕了。
六 早起
空调上显示的温度是29度,证明我不是被冷醒的。起来拍拍脑袋,忘了昨天是怎么睡着的,但应该是回来了就睡了。再摇摇头,这时外面传来嘭嘭的敲门声,我打开门,原来是老板在敲隔壁HANA他们的门,难道我是被吵醒的?于是我帮她把HANA叫起来了,原来是他们马桶漏水了。转了一圈发现一碟西瓜和桃子,心想这群禽兽,昨天把我灌醉就是不想让我吃东西,于是把这些都端到了自己房间。
时间还早,但还算自己的生物钟范畴内,六点半,我走下楼,大厅里传来阵阵诵经声,追着声音去,在厨房附近的小厅内九名和尚正在做法事,有老僧人也有年轻的和尚,他们专注的念着,我则来到厨房看他们在准备什么。老板告诉我,今天有人要在这里摆酒,所以一大早就开始忙了,我好奇的问那这些和尚是干吗的,老板没有告诉我,只是说自己家里的私事。我便随手翻起一本宣传佛教的小册子,大致内容是世界信奉佛教的名人关于佛教的语录,里面的牵扯到的名人来自世界各国各个领域。我虽然不信教,但是对于宗教都抱着一种景仰的心境。从县城到景区的路上,就看到山里有很多庙宇,这里的人大概都很信佛。其实,不管信仰什么,有信仰总比没有的好。
不时有野味贩子提着带有血腥味的蛇皮袋走进厨房,然后老板开始和他们讨价还价,然后开始处理这些野味。隔着一道玻璃窗,那边在诵佛这边在杀生,不过我当时却没有一点感到不妥的地方,相反却有一种所谓的和谐感出现在自己的概念里,杀生又如何,诵佛又如何,矛盾充斥着所有的空间就不会给人以矛盾的感觉,我进出这些空间从来没有察觉异样,念经的虔诚,杀生的施主依旧虔诚。
闻着厨房里的味道,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醒来这么早了,原来是昨天晚上把晚饭都吐掉了,结果把自己饿醒了,于是请老板单独为我煮碗面。很久没有吃在大锅里煮的面,每次在学校吃快餐式的面吃得自己都要反胃了,结果这次半锅面被我一个人吃的干干净净。趴在走廊的窗户看外面的村落,房屋、卵石路、马路似乎都醒来了,用各自的方式开始自己的一天,远处的山、水、桥,自己小时侯的回忆似乎与这个很像,或者说这种感觉是自己熟悉的。
被现代化改造过的村落依旧带着废名的笔触,这可能是这里迷人的原由之一。
七 烧饼、雨、竹筏以及鼎湖峰
凯鲁亚克说Life is a road,这倒很好的概括了我们的状态,小姑娘和小伙子们都纷纷起床刷牙洗脸,然后开始收拾行李,准备上路。今天我们将去我们这次旅行的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景点,鼎湖峰。
十分钟左右的车程,2007年5月27日11时我们来到了鼎湖峰景区,由于他们都还没吃过早饭,于是一帮人急霍霍的下车就开始找饭馆,最终地点定在售票口附近的一家名字我忘记的野味馆。但是刚点好菜,YY和小刀已经饿的不行了,自行购买烧饼,结果一下子把大家的食欲都勾起来了,于是纷纷要求再买一批……于是在正餐前面,大家还进行了一次烧饼餐,我当时由于裤子意外被划破而忙于缝补结果错过了这次没有“腔调”的饭前点心活动。可是当我们狼吞虎咽把野味和分别被YY称为苦菜以及毛菜的“南瓜叶”和“野菜”消灭后,飘、米粒、YY借口登山消耗体力而相继前去买饼作为随身携带的干粮,所以关于这次旅行的镜头里再也少不了烧饼的影子。
进入景区后,大家选定了一条很不错的游览路线,既绕过一些无聊的人造景观又充分突出了这一行的重点——鼎湖蜂。在走了几百米林荫道之后,我们过了一座石桥来到黄帝祠,这个仿古建筑很容易就可以看出是一个没建多久的人造景观,于是一帮人兴趣索然的进去转了转,发现除了一个姓氏的起源之外也没什么好玩的东西,我们黄氏宗祖按照上面的标志,应该是黄帝的曾孙,皮皮的祖先则是黄帝的孙辈,是我们所有人中最靠前的,当然圣就不是这么开心了,因为他在很很很很后面才找到郑,这让圣在接下来的旅途中一直为这个问题困惑不已……而飘和YY两个人则跑到庙里求了两根签,一个大概为了男人,另一个为了弟弟,当然也可以说两个女人都为了男人求了一签,结果在类似打油诗的解语中,我隐隐约约看到了今天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了,因为里面充斥着水、阴、湿之类的字眼。
我们离开黄帝祠之后,来到仙人洞,很多人上去喝仙水,我则来到相邻的一个冷清的亭子中休息,旁边立着两块不是很起眼的石碑,结果仔细一看,居然分别是两位大人物的文章,一个是鼎鼎有名的南朝道教理论家陶弘景另一个则是出现在历史书中评点大运河的诗人皮日休。又想起仙都这里的宣传语里强调的是“三十二洞天,七十二福地”,自己家乡阁山也是这“三十二洞天”和“七十二福地”之一,只是开发的不好罢了。这时,喝仙水的孩子们下来集合了,还给我也带了一杯仙水,当然这仙水可是要有诚意滴,RMB一元……
这时前面我的担忧出现了,下雨了,而且越来越大。我们祈祷雨能小一点,不要让我们今天的登峰之旅泡汤,但是雨却一直这么放肆着。大家的情绪开始低落了,刚一开始也许还会说说冷笑话,但是到后面,这样的调剂也挡不住天气的阴沉,皮皮和小刀建议要不我们再在这里呆一天,今天就不要回去了,我当然也不反对,但是米粒周一有很重要的事是必须回去的,我们也不放心一个身高不到1米5的小娃娃一个人回去,所以越讨论越没有希望,而雨也没有停的意思,飘建议说,今天的天气怎么看都没办法爬山不如去坐漂流吧。虽然这个漂流我们昨天也去问过,当时嫌每人45的收费太贵而没有漂,今天士气如此低落,如果不干点什么的话,大家都不会开心的,所以众人也同意把剩下的钱都漂掉算了,好歹不能白白浪费一天。于是过一会儿一帮人在劣质雨衣的包裹下,向出口进发,据说,漂流在大门口就有买票的,但是我们再次失算,也许是因为大雨,连售票的也撤了。
我们九个人就穿着雨衣站在雨中,如果不是雨衣过于劣质,我们当时的造型也许就会和《PTU》里面的机动巡警一样酷了。当然我们没有心思想这些,当时所有人脑子里面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我们的仙都之行就这样结束了吗?昨天那么顺利那么HIGH,今天就这样白白泡汤了?我们几个顽固分子又开始考虑究竟要不要今天回家的问题,但是考虑到作为一个集体出来玩,总归以大局为重,所以犹豫来犹豫去,都没有决定,甚至最坏的打算都将附诸行动了,我们开始等班车,准备回宾馆拿行李前往县城。
但这个时候,雨势开始慢慢减弱,我们兴高采烈的要求再杀回鼎湖峰,尽管刚下过雨,山路可能很滑,但是起码不至于这样白白浪费这次机会。我们还大呼发扬FANTASTIC 4的精神,征服鼎湖峰。当然这只是口号而已,米粒给了我们一个时间段,必须按照计划返回,否则我们就赶不到回县城的最后一班公车了。
这次我们决定摆渡过去而不是再过桥,这时,也许是对我们这次鼎湖峰之行的补偿,我们先是问了船家摆渡过去的费用,这时船家说你们是想自己划还是怎么样,我顿时塄住了,问如果让我们自己划的话多少钱,他说50,我问,一个人吗?他笑着说,不,一条船。于是我们欢天喜地也没讨价还价的赶忙掏出50块塞给船家,一伙人上了竹筏。昨天经历了汗流浃背的跋山今天要开始充满意境的涉水了。
小刀掌舵,HANA在竹筏后面发力,出发了,看着浸在雾气中的群山,我们顿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幻觉。女生们都脱掉鞋子把脚放到水中戏耍着。也许是心情变了,岸边那些老水牛那些小鸭子以及黑白相间的狗也变的无限美好起来,回头看着一柱擎天的鼎湖峰和清澈的天空,心中的浮躁仿佛被江水带走了一样,只剩下宁静的心。
由于我们是逆流而上,船速很慢,还必须不时避开藏在浅水中的巨石,所以当时我的感觉就像是在南极的一小块浮冰上,没有人知道我们将去向哪里。而且再怎么有意境,划船的确不是一个惬意的活,我们不断更换着水手,更换方向,最后我们在一个小滩头靠岸了。但是在陆地上还没待多久,大家又怀念竹筏上的生活了,说的也是,我们早已经在陆地上呆惯了。想起以前看过的消息,讲的是伦敦有很多房船,人们在船里面生活,白天则开着它们沿着泰晤士河去工作地点。对于他们来说,日子像水一样逝去的感触应该是最贴切的。
返回的时候是顺流,于是舵手交给了女生,她们煞有介事的左右捣鼓着,结果我们好几次触礁,让我们觉得水手由女生来担当无论是对她们还是对作为乘客的我们来说都是对生命的极其不负责任。
我们向岸上的人招手,张扬的笑,但船总归要靠岸的,要靠岸的。
我回头看看雨中孤独的鼎湖峰,它已经在这里呆多久了,还要呆多久。我们走了,你这么高,即使我们走出很远,应该也在你的视线里。其实这样的注视,应该还是太累,我们是不会回头的。
从岸到出口,很近,我们却走了很久,我们对一切出现在眼前的事物进行YY,并且套用我们最近创造和延伸出来的电台专用词汇来互相打趣。我们玩的真的很疯,我们没有节制,我们一直笑到神经抽搐。
是真的这么有趣吗,还是我们不想离开,还是我们不想回去。
那天是5月27日,63年前同一天的巴黎,萨特的存在主义剧本《禁闭》开始上演,人们评价这部剧作时说,这一切充满了悲观主义,但这就是现实。
那么今天,其实,一切都没有改变,这也是现实,也充满了悲观主义,只是我的笑容掩盖了一切,只是让我们短暂失忆,一切也许没有想象中那么糟。
八 归途
晚饭还是在县城里的“川流不息”里解决的,点了不同的菜,但是气氛已经没有昨天那么热烈了,我真的HIGH不起来了,不是昨天醉酒过的缘故,而是,离开总是伤感的。
不时看着外面的马路,外面繁乱的灯光,那些站在桥上聊天的孩子,那些打扮入时张扬个性的孩子,那些从古老房屋下经过的恋人们,那些准备关门歇业的店铺。我小声对它们说,你将成为我回忆中的一部分,而我只是偶然经过你的视线。吴虹飞在我这个年纪,也曾经说过,佛,你万世孤独。佛,你孤独了万世,即使我偶然仰望你,你又能在纷乱的人群中看到我吗?
充斥方言的公交车中,我抱着包,什么也没说,是有点累了吧。其实和昨天相比,大家都沉默了很多,回去要面对的事情,比我们的冷笑话要复杂的多。这个没有什么名气的地方,在我们九个人心里所产生的共鸣却是巨大的,有人说还要回来玩,我不知道,我想我是不会回来的,如果一切都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缙云火车站,检票,上车。
今年我二十岁,这是一个尴尬的年龄,我也许已经长大了,会独立思考一些我不明白的事情,我也许还没长大,那些不需要我思考的问题似乎正在证明我的幼稚和天真。二十岁的聂鲁达正在离开智利的船上回望祖国,他也许不曾想到,这一离开等待他的会是漫长的流浪和逃亡;二十岁的徐志摩迎娶了十六岁的张幼仪,然后他将前往英国,开始他半辈子的情感纠折;二十岁的海子调到中国政法大学哲学系任教,,开始他的7部长诗的写作;二十岁的凯鲁亚克在《太阳报》找到一份体育记者的工作;二十岁的尼采第一次读到叔本华的著作,从此为自己找到一个伟大的精神父亲;二十岁的普希金在《乡村》中写到:我在这里,摆脱了世俗的束缚,在这里,我由于皈依真理而感到快乐。
……
终
上海南站,地铁三号线,地铁二号线,罗森,张南线,南汇科教园区。
一切没有改变,离开或者回来,都没有改变。
镜子里面,那个被放大的笑容。
历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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