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08-21

    行走 2007.6.29——7.7

    Tag: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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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我就在此地

     

      匆匆整理好衣物,然后背着那个破包走出园区,2007年6月29日14时20分。

     

      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程序,习惯了这样的起点。

     

    Pick yourself up, get yourself moving,Don't turn around, just keep on going…… Pat Benatar大声唱着GO……旅途中的自己是很容易走极端的,总是在亢奋和疲惫中潜行。被质疑的时间概念对于我来说永远比真实要来得简单,因为自己永远是被动的,在哪下车永远不是自己需要思考的问题,我可以从任何地点出发,只要明白那个简单的单词:GO。 

     

      上海的天空攒满黑色的气流,对于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的闷热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但大雨前的空气更加压抑,或者伯格曼在《沉默》中所强调的潮湿闷热正是培育压抑的最好土壤。

     

      对比上海火车南站和上海长途客运南站,上海火车站和相临的长途客运总站显得脏乱和破败。我在混乱的车流和人群中走进候车室,表情冷漠不耐烦的工作人员、价格翻番的食物、随处抽烟的乘客,一切都太过中国了,虽然有些不美,但确实是你最熟悉的符号。

     

      找个不算很脏的位子坐下,翻开一本《城市画报》,但视线却很难集中在那上面,在我面前有着长长的检票队伍,很少坐长途汽车的我,对这一切始终有着新鲜感,几个穿着邋遢,提着建筑工具的工人如同杜琪锋电影中一样摆着冷俊的造型,还有一群放学回家的学生,三三两两搭着话,还有几个低着头或发消息或捣鼓PSP,对面的候车席上坐了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姑娘,埋头做着一套高考英语模拟卷,周围的喧闹离她似乎很远,远处不时有几个边走边看手表背着公务包的年轻职员朝这边赶来。

     

      这似乎很世俗,可我们生活的世界就是这样子的,真正的所谓的浪漫十有八九就藏在这些真实里面。我就这样看着他们从我眼前经过再经过……突然想起陈绮贞在《花的姿态》演唱会中哽咽的说旅行的意义,然后头一扭开始唱。旅途中的我们是以什么角色来进入旅途本身,我们没有单车没有机车,只有一个包,就开始上路。

     

      长途巴士,17点50,把包往怀里一放,调低座椅,眼前的画面闪过,雨点滴滴答答打在窗户上。终于下雨了,天空被染成淡淡的灰色,空调里吹出的冷气,耳机里突然一片空白,闭上眼睛,要出发了。

     

      光线随着目的地的靠近,而变的幽暗,朦胧中,不知道汽车已经跑了多少公里,不知道还有多少路,不知道外面的雨是不是和自己一直都在用什么方式存在着。随着旋律乱哼,经过了一些事情的自己,已然不再明白自己究竟还拥有什么,还有没有勇气和机会唱:I can be your hero, baby……

     

      以为,离开可以让自己好过一点,但是整个世界突然急速的往自己眼睛里灌,承受不了,呼吸急促,转个身,把自己抓的更紧。

     

      一直这样下去,阿巴斯冷静却忧伤的告诉我们这个世界是怎样的:非东、非西、非北、非南,我就在此地。原来这样坚持的寻找其实答案极其简易。

     

      我就在此地,孤独一去万年。

     

                                二 房间里的鱼

     

      汽车到达盐城的确切时间我忘记了,那个时间的停车场,极其像一个汽车坟墓。我拿着相机晃了几下之后,慢慢走出车站,等哈那来接我。

     

      相机在夜色中模糊的闪着,坐在哈那自行车后座上,听他开始给我唠叨这座城市,唠叨这个城市里的人,唠叨这个城市里的人所在的那个岁月。我们穿过繁华喧闹的市区,车轮碾过寂寞的街道,斑驳的围墙,呆滞的建筑,幽黄的路灯……夏天的叶子没有颓丧的凋落,也许悲伤并不仅仅存在于失去的角落里,爱的遗忘和生的流连往往在这样的繁盛的有些过分的生命中显得另类和无可奈何。

     

      哈那有个和他很像很像的哥哥,无论是性格还是样子,还有生活态度和兴趣喜好。在和他哥哥一块时,哈那像一个很天真的孩子,发出那些近似于发嗲的声音。晚上我和哈那就睡在他哥目前还未使用的婴儿房里,看着片子,吃着西瓜,时不时说上两句话。翻看着某些安静的回忆,我懒懒得躺在地板上,幻想阳光能照进来,夜已经深了。

     

      当晚大雨降临的时候我应该还在沉睡,因为我对于这一切一点概念都没有,我起的比自己预料的要早。实际上我是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很多记忆里混乱的画面让我睡得并不太好,已然失去的年轻,却让我想不出来会有这样的回忆。真实在我的脑袋里实际满是苍白,折磨在这种情况下也许会轻松很多,所以当我困惑的被梦境惊扰时,微微发亮的天色,隐约的刺痛我没有防备的眼睛。面对已经老去的心,还有没有所谓的涟漪扰动,平淡的微笑弥漫在陌生的脸上,那是某种触摸,华丽的舞,仰望的镜头。

     

      推开窗户,一股带着潮湿热量的气流涌入充斥着冷气的房间,感觉不爽。而经过大雨清洗的小区虽然换了一幅模样,但并不代表这是一个好的现象,那种感觉是经过洗劫一样。整个画面里面,原本整齐的人工小区,现在已经变得凌乱不堪。现在雨势虽然小了许多,但是天色却无法再明亮一点。

     

      懒懒的走到卫生间洗漱,陌生的牙刷、陌生的毛巾和陌生的镜子。我发现自己很轻易的适应了这一切,其实任何一个敏感的人都是害怕改变的,而我似乎对自己下了强制执行的指令。最后我坐在陌生的马桶上,安静听着CHEER的After 17,以为自己再也没有这样的心境来聆听这样的歌,我觉得自己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在自己17岁时听到这首歌:一步一步走过昨天我的孩子气……我突然想起某个已经遥远的早晨,自己就是这样焦虑的坐在马桶上,第一次怀疑自己的选择,然后……

     

      雨还在不知疲倦的下着,我打开电脑,不知道做什么,只好傻傻的盯着屏幕发呆。微微发光的屏幕上闪现出自己模糊的轮廓,在经过111天后再次打开MSN,一片灰暗的头像。潮湿的水汽从窗户里渗进来,时间往后,喧闹的噪声夹杂在水汽里在房间内散漫的挪动,直到把我包围。

     

      摊开本子,拿出笔,结果只写下了Alonehere,再也写不下去了。剑心曾经对着阳光说,改变了,好日子就要来了。但是正如他的刀会纠缠他一生一样,有些事情不是改变了,就有着足够的美好。阳光不属于剑心,属于他的只有那道疤。但是如果不改变的话,那么许多注定的事情就真的渐行渐远,有些代价是必须付出的。

     

      关上窗户,我似乎就应该是这个房间里的鱼,浑身上下带着那些熟悉但又新鲜的气味,活在水里或者活在自由但密闭的世界里。

     

      哈那和他哥哥也醒了,早饭过后,收拾东西,便和哈那一块动身前往响水。

     

      紧接着又是两个小时的汽车,雨似乎每次都算好了似的在我走进另一个密闭空间后就开始下,但是当我们走下汽车的时候,雨又停了,而我们来到哈那家的时候,外面的雨声又响起了。我们在雨世界的间隙中潜行,而目的地对于我来说,缺少更多所谓的新鲜的买点,一切都简单到自己最熟悉的细小……

     

      站在阳台上,外面的天空慢慢流失掉精华,而世界本身就是脸上那道疤,一个小小的叉,残酷而不可磨灭。

     

      那只鱼从一开始就不会游泳,它怕水。

     

                                 三     影

     

      那晚到盐城后拍的第一张相片就是影子的自拍,泛红的背景里是我灰暗的影子。相机拍夜景的质量很不好,但那次的效果却让我很满意。

     

      自己并不喜欢出现在自己的镜头里,自己永远无法把握自己的角度。

     

      而那次我的影子就深深刻在盐城的夜里。

     

      饭席,如果不是因为我说我没吃过什么海鲜的话,好客的哈那一家应该也不会这么照顾我……一连三天的海鲜宴,吃得我真的没话讲了,我开始充分认识那些很奇怪的海生物,什么壮阳的海花、作为贡品的蛏、价格不菲的比目鱼、味道腥腥的蚌、新鲜的海蛰以及猩红的龙虾。第一次尝的时候,尽管没有照镜子,但我可以想象当时我脸上肯定是极其满足的笑容,但是当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都开始吃海鲜的时候……笑容就太勉强了……

     

      这些天和哈那住在他舅舅家,一栋三层的小别墅,房间多的可以让我的四肢各睡一个房间……从哈那哥那里带了十几张碟,于是在天天下雨的响水,看碟成为最爽的事。每天晚上10点左右就趴在客厅的大沙发上,捣鼓DVD。

     

       2007年6月30日   《蓝风筝》《居家男人》

       2007年7月1日    《摩托日记》

       2007年7月2日    《远离赌城》

       2007年7月5日    《香港有个荷里活》

       2007年7月6日    《牛棚》《大狗民》《宝马广告电影辑》

     

      客厅里面,只有电风扇在吹着,幽幽的光从电视机屏幕向外洒出,那些故事,那些胶片上的影子就扭曲的在视野之外存在着。

     

    雨一天天的下着,而我已经准备好转身离开。

     

                                  四  连云港

     

    2007年7月3日上午7点半,哈那的妹妹、哈那和我三个人上了去连云港的汽车。

     

    没错,又是汽车,尽管家所在的城市是个小县城,但是由于有京广京九两条干线往我们那里经过,所以极少会感到不便,所以当我开始无可奈何只能和汽车为伴的时候,才发现我这个人对生活还是有点要求的,譬如,出门更喜欢火车。

     

    哈那大舅来连云港接我们,我们才知道连云港分两个城区,一个叫新浦,另一个叫墟沟,而我们这次的行程是来到尚未开发好的墟沟。坐在去墟沟的车上,好好的看了一下连云港的城区,结果感觉很是一般,大概就是一个不漂亮的中型城市,不过关于它是一个旅游城市就让我很难理解。哈那的解释是,连云港之所以作为旅游城市而存在,是因为它是海滨城市,所以说连云港最出彩的应该是海滨。

     

      值得一提的是哈那的姐夫家是开饭店的,这么一来饱受“海鲜之福”的自己解脱了,毕竟作为一家饭店,不可能只有海货吧……不过第一顿自己吃的,又有着很多传说中的东西……但主人看到我对着一盘鸭头啃的开心死了的样子,于是我接下来的伙食就平衡了很多。

     

      也许我应该对江苏的洪水负责,因为我发现我去哪,雨就下到哪。于是来连云港的第一天,一帮人只能蹲在小旅馆里躲雨,据说淮河将会出现历史上第二大的汛期,我不是故意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三个和大舅一块先到了海滩,整个海滩上面坐满了人,虽然此前在湛江、广州和上海金山都看过海,但真正接触到沙滩,还是第一次。不过自己没有选择和哈那一样换上泳裤泡在水里,毕竟自己不会游泳,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是不会在众人面前脱掉衣服再把自己往水里扔的,事后我再次庆幸自己的决定。不过说实话,自己虽然喜欢海边的感觉,但那种感觉是在某个傍晚的海滩,那是带着风的宁静而不是现在带着阳光的狂欢。而且这片沙滩也不够规模,其中最热闹的应该是一个从上海来的高中班级,他们的年纪和精力似乎更适合这片沙滩和海。我不想仅仅作为一名看客,于是用脚丫在沙滩上开始写字,实际上写来写去也就是ALEX和ALONEHERE,这些大概已经成为自己的符号了,虽然第二个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

     

      一帮人玩得很尽兴,下午去渔湾爬山,很漂亮的山,看点比去仙都爬的芙蓉峡要多的多,但是心境却不一样了,起码自己可以感觉到没有那么HIGH,有些东西是没办法复制的。从一个个小瀑布里面穿过,站在及膝盖的水潭里,和所有的人一样,拍照,呼喊……我爬我爬我爬,最后到了一个叫龙井的地方,时间不允许我们再继续下去,于是结束了这次活动。真的没有太多的感触,这才是旅游,游了就OK了,但这不是旅行。

     

      相比之下我甚至更喜欢留在小旅馆里面看着外面的雨,看着外面陌生或熟悉的街区看着外面的真实一点点进入我的概念中,更喜欢和当地人说着没有边际的话,更喜欢和一帮禽兽开着荤笑话打打闹闹,直到身上最后一点力量的耗尽,然后一身轻松。

     

      当我们结束一天的游玩,休息好,第二天准备出发回响水的时候,天又开始下雨了,而且势头更猛,还夹杂着大风,我蜷缩在床上,这个时候,很快大脑就丢失了数据,迷迷糊糊中,我听到哈那痛苦的嚎声——他的肩膀被海边柔和的阳光晒坏了……

     

                                  五       离开前

      安东尼奥尼曾经在自己的书中引用一个意大利修道士的话:这个世界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事物的不确定性。那么我也在此发表跟贴:楼主说的好啊。其实原来在连云港的时候决定的是在连云港呆一个晚上,第二天回响水再紧接着回盐城,结果先是大雨把回响水的计划推迟了,等回到响水才知道,第二天哈那的哥哥就会回响水,自己则只能一直呆在响水,直到回上海。而原本定在8号回上海的日期,也因为曾经认识的SILENCE要来上海而再次打乱,等回到上海才知道SILENCE因故改成8月,于是我只好对着一系列无奈的变故傻笑,只是那时傻笑的地点换成了上海,这是后话了。

     

      还有一个最大的变故是,抛弃BLOGCN,而在校内转,然后在校内认识了S。

     

      这不是计划内,我原本所有的不相信再次点燃,她的眼睛让我再次安静,深深陷入其中的安静,我知道那么就不应该改变了。允许自己,再次相信,自己还有能力去理解那种想念一个人时的感觉,而之前我曾经言辞确凿的对自己和别人说,我要建立“情侣去死团”,可是实际上属于我自己的时间,我没办法忽略。

     

      自己老了,很多东西就不能那么轻易放下了。

     

    未来的确从来不可靠,但是如果一点都不相信的话,又过于苍白和虚伪,因为虽然我们不再做梦,但是我们还是会望着墙壁上的空白发呆,然后伸手去抓未来的影子。

     

    上海总是会让我憎恶的同时给我一些无法割舍的人和事,影片结束,但还有下一部,只是我希望下一部的时间够长,一直到DVD不再转动……

     

                                 六      尾

     

      7月7号一早回上海,天依旧大雨纷纷,只是突然对上海有了挂念,这座城市总是会给我留下憎恨的同时也给我一些留恋的印记。

     

      不断的转车,过程就不赘述,因为已经走了太久,累了。

     

    下一次,不想一个人上路。

     

    NICO , Afra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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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陈绮贞唱着旅行的意义是为了忘记他。很多人似乎都是如此。我倒不喜欢这样。我喜欢纯萃的旅行。
    Alex回复磷火说:
    我喜欢过程 至于目的地 只要自己喜欢 而不是一定要是什么景点

    旅行的意义于我 大概就是 在路上
    2007-08-24 21:57:30